2019年6月3日 星期一

偉錦園7樓D座命案(1976年)

1976年10月5日早上八時,有住客致電管理處,鄰近單位有很多水流出來,連走廊也弄濕了,要求管理員到樓下單位查看。管理員前往查看,果然見有水不斷由單位流出來,他按響門鈴,足足五分鐘仍無人應門。管理員返回管理處,打電話到該位業主朱敏慧家中,但電話沒有人接聽。這時,早班管理員到來接班,知道這事後說︰「如果水繼續流出,流入電梯槽就會弄壞升降機,不如先關上大廈水掣,好不好?」,夜班管理員說:「關了大掣,整幢大廈就沒水可用,設法關了那個單位的水掣,才是辦法。」,早班管理員說:「單位的水掣在屋內,我們關不到。」兩名管理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,剛有相熟的巡警進來找他們聊天,於是向巡警說了這件事。巡警跟隨夜班管理員到朱敏慧寓所,單位仍有水流出,巡警按門鈴,依舊沒有人應門。當他查看鐵閘有沒有上鎖時,鐵閘竟隨手而開,木門也是虛掩,一推就開了,屋內已成澤國,似乎有不尋常事情發生。警員由於無擅自入屋調查權力,巡警將情況通報上峰,要求增援。

一名高級警官率領警員到場,審視情況後,運用警官權力,入屋調查。各人涉水入屋,發現水是由客廳右方的浴室流出來,浴室的燈光仍亮着,警官一馬當先進入浴室,眼前景象令他呆在當場。一具死魚白色胴體,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粉紅色睡袍,半浮在浴缸內,屍體已經僵硬。浴缸的水龍頭被扭開,水不斷流入浴缸內,浴缸盛滿水後,盛不下的水流出浴缸,沿地面流走,浴缸的水浸至屍體頸部,屍體上多處刀傷傷口,已被水浸得發白,再沒有一絲血液流出。

管理員認出,死者是上址住客朱敏慧。法醫到場將水掣關上,從浴缸抬出屍體檢驗,發現死者胸部及腹部有多處刀傷,致命一刀在頸部,割斷大動脈及咽喉。法醫說:「死者前額額骨破裂,顱頂有不少頭髮脫落,相信死者曾被人扯着頭髮,將她的前額撞向牆壁。」,法醫推測,朱敏慧死亡時間在凌晨三時左右。

探員在現場未發現可疑物品及指模,單位內的水掣已關上,但水卻沒有消退,探員感到奇怪。屍體舁走後,探員發現浴缸、浴室、廚房的去水口,被人用香口膠封住,令到水不能流走。兇手這樣做,目的是用水去消滅留在地面的證據。兇手用香口膠塞住去水口,令探員百思不得其解,要塞住幾個去水口,最少要幾包香口膠,有哪個兇手會隨身帶備幾包香口膠?從浴室的乾淨程度推斷,兇手在浴室內殺害死者,搬入浴缸內放血及沖洗,再用水清洗浴室,消除血跡及指模,避過警方追查。(現今科技可在被洗清洗過的地方,套取指模及血跡,但當年沒有這種科技。)死者的死亡時間,令探員更加困擾,法醫推斷在凌晨三時斃命,住客卻說在早上七時聽到朱敏慧的單位傳出男女爭吵聲。

法醫再三剖驗屍體,種種數據都顯示死亡時間是凌晨三時,但有住客聲稱在早上七時聽到爭吵聲。探員經調查後,大廈內有不少住客,都說在早上七時左右聽到爭吵聲。雖然有眾多證人,但探員仍以法醫判斷為準,除「屍體會說話」外,「流水量」亦是旁證。探員測試過浴室水龍頭的流水量,要注滿浴缸(扣除屍體體積),浸滿地板並流出屋外,最少要三小時。換言之,若死者於七時遇害,水不會這麼快就流出單位之外,單位何以在早上七時傳出男女爭吵聲,仍是一個謎。

探員其後查到,朱敏慧在一家銀行有一個保險箱,保險箱內除有些名貴首餘外,還有一本大型記事簿,記事簿內密密麻麻寫了數百個人名,每個人名旁邊,都寫上兩個日期及一些英文字母,記事簿內的名字,不少是香港富豪及士紳名流。探員發現,朱敏慧命案揭發後,記事簿內的十多個名流,突然離開香港,似乎知道警方會調查他們,這些人不與警方合作,探員也無可奈何。幸而,有些名流願與警方合作,解開了一些謎團。

探員知道人名旁邊的兩個日期,一個是那人的生日,一個是他們與朱敏慧第一次見面的日子。在記事簿內,人名後有個B字十分普遍,推測是普通朋友的意思。探員認為,人名後的英文字母愈多那人與朱敏慧的關係愈密切。這些人共有十二個,全是香港有頭有面的人,他們全部拒絕與警方合作,其中一個名流,亦曾在朱敏慧家中出現。探員打電話給名流的秘書要求約時間會面,未幾,警方高層接到名流投訴。最後,這位名流同意由高級警務人員為他錄口供。不過,他卻十問九不應。

朱敏慧死訊傳出後,一名姓許男子主動與警方聯絡。「我是朱敏慧的丈夫,雖然已經分居,但仍是夫妻。」姓許男子,全名許清海,「這幾年來,我在菲律賓做麫包生意,我的兩名子女都在香港,由我媽媽照顧,我經常回港與他們見面。」,「出事前一天,我與她喝完茶後,返回菲律賓,朋友打電話給我,說她出了事,我就立刻趕回來。」

許清海說,他與朱敏慧在十四年前認識,當時他在香港做生意,經朋友介紹認識,他當時不知道朱敏慧是東方舞廳的舞小姐,藝名嘉玲。許清海對朱敏慧一見鍾情,三個月後向她求婚。這時,朱敏慧坦白說出她是舞小姐。知道這事後,許清海一度猶豫,但最後仍娶了她,當年朱敏慧二十三歲。翌年,朱敏慧誕下長女蓉蓉,長女出生後,兩人婚姻出現裂痕。許清海說:「八年前,兒子康敏出世後,她重返歡場,搬到外邊居住,我們變相分了居。」

1967年,朱敏慧重返東方舞廳,當時她已二十八歲,雖然青春不再,但女人味更濃。朱敏慧知道,歲月不饒人,長久之計,是找到「接班人」。1967年9月,十八歲少女茵茵,受到姑爺仔唆擺,到東方舞廳做舞女,朱敏慧用手段將茵茵「據為己有」。1972年,朱敏慧三十四歲,她開始為退休舖路,她在廣播道買了一個單位,與茵茵一起居住,朱慧敏打算把所有客人過戶給茵茵,把茵茵當作自己的搖錢樹。可是,茵茵失戀後,自暴自棄,不到舞廳上班外,更酗酒及吸毒。1975年3月,茵茵在偉錦園家中,服食過量藥物暴斃。茵茵死後,朱敏慧被逼重出江湖,這一年,她已三十七歲,雖然保養得不錯,但已呈老態,無法靠美貌招徠,朱敏慧改以「性虐待」吸引「顧客」。

在朱敏慧的「舊相好」中,很多人都喜歡「性虐待」或「被性虐」,「性虐待」是「皮肉錢」,每做完一次,朱敏慧都要「休養」幾天。做這些變態行為,需要不少「道具」,朱敏慧通常都會帶「客人」回家。探員循「性虐待」這條線索,再搜查朱敏慧寓所,在睡房找到一個滿載「性虐待」道具的皮篋,探員解開了朱敏慧寓所呻吟聲之謎。案件加入「性虐待」這個元素,案情更加複雜,朱敏慧會否在「性虐待」期間因失手被殺呢?「性虐待」是醜聞,朱敏慧會否用以勒索他人,招致殺身之禍呢?

最令警方感到意外的朱敏慧死後,很多人都爭着為她辦理喪事,那些人包括朱敏慧的姑媽鄭太,她亦是朱敏慧的養母,另一個是著名珠寶商人,他說與朱敏慧感情深厚,願負責她的殮葬費,第三批是東方舞廳的大班及舞小姐,他們發起募捐,為朱敏慧籌殮葬費。最終,殮葬事宜由朱敏慧丈夫負責,據知,一切費用都是那名珠寶商人支付的。

此案警方雖作廣泛調查,但至今仍未拘捕到兇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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