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6月3日 星期一

伊利莎伯大廈花槽藏屍命案(1984年)

位於銅鑼灣告士打道的伊利沙伯大廈,是區內比較有名的高級商住大廈,1984年3月30日下午六時,居住26樓A3室的林氏夫婦 (50餘歲),在家中連日嗅到陣陣異味,中人欲嘔,追查下發現臭味從窗外花槽傳入,林先生移開雜物察看,發現放在窗邊的毛巾被染成黑紅色,大為驚恐,立即報警求助。

大廈各單位間格相若,600餘尺,A2與A3室窗外共用同一花槽,中間有牆壁分隔,下有去水渠互通,警方懷疑血水從毗鄰花槽流入,隨即接觸A2單位住客,但沒人應門,後通知業主獲得同意,在管理處取得備用鎖匙進入單位,屋內陳設簡單整齊,地上鋪滿地氈,但空無一人,警員探頭張望,發現毗鄰花槽被人用水泥填平,感到可疑,派來法醫與鑑證科人員,封鎖現場,通宵留守,並決定於翌日早上採取行動,鑿開花槽。

3月31日早上十時,警方從外應聘到場的三名建築工人,帶備大鐵鎚、鋤頭、鐵筆企圖掘開堵塞花槽,早上十一時許已掘穿花槽一小角,但陣陣惡臭隨即撲鼻而來,其中一支鐵筆更被撬斷,工人懷疑內有屍體,大呼不適,撤手不幹,並收拾行裝離去。中午十二時,數名裝備氧氣筒的消防員到達,用電鋸等工具繼續發掘,但這個8尺長、3尺高、1尺闊的花槽已被大量水泥三合土之類填滿,鞏固無比,下午二時,花槽終被鑿開,但發現水泥之下還有另一層三合土,臭味愈趨濃烈,再經過一小時艱苦發掘,下午三時十分,第二層三合土終被撬開。花槽內發現一張床單及床冚,揭開後果然發現一具發脹腐爛的屍體,樣貌已無法辨認,頭部與身體被多層白色繃帶重重圍繞如木乃伊,雙手被鐵鍊反綁於後,雙腳亦被捆綁。更驚人的是,屍體之下竟壓着另一具屍體,死狀相同,兩屍以頭腳69式相對而臥,移開屍體後發現有兩道綠色符咒 (不是一般的黃色),令事情倍加詭異。此外,花槽內還發現有染血鐵鎚與螺絲批 (相信是兇器)、其他「陪葬品」還包括數本娛樂雜誌、一疊文件與數張名片,其中兩張分別印上洋名史提芬及佐治。法醫初步證實兩死者為中年男性,有明顯傷痕,死去超過十日但不足一個月。

警方傳問了A2室姓葉的女業主,證實單位於3月初租給了一位自稱印尼華僑的男人,名Abdul Karm (約40歲),月租$5800元,但他說明只短租三個月,另外還有兩位印尼男人也會一同入住。與此同時,伊利沙伯大廈保安員亦表示,這位Abdul先生於十日前 (即3月20日) 離開大廈後並未見再現,而另外兩位「印尼」租客則失蹤更久。警方有理由推斷,相信Abdul已經畏罪潛逃,而兩位「印尼」人恐已遭遇不測。

驗屍報告,兩名死者為亞洲人,屍體已高度腐爛,面目模糊,無法辨認,頸項都有被勒壓的痕跡,胃內有安眠藥成份,推斷兩人被強行灌藥,再被活活勒斃,而花槽的鐵鎚與螺絲批則非兇器,但令人感詫異的是,其中一個死者的口內有4根鑰匙,其中有開啟反綁他們手中鐵鍊的。

除此,根據大廈的一名住客表示,曾於3月11日聽到案發單位傳出爭吵聲,有男聲呼叫「救命」,其後又聽聞一本地女子高聲喊道:「不要這樣!」。另外一名住在案發單位樓下的姓衞住戶稱,十多日前 (約3月15日)曾多次聽聞上層有敲鑿聲,也有住戶目睹有一男一女 (女的被形容為非本地人,相貌頗佳) 在電梯搬運水泥物料上樓。警方推斷,兩名死者約於3月15左右遇害。4月3日,即雙屍案被揭發的第三日,事情卻變得峰迴路轉,兩名死者可能「另有其人」! 警方憑花槽搜出的兩張名片,從入境處調查,發覺兩人是新加坡「百萬金莊」 的少東,他們在2月28日入境後,下榻於尖沙咀帝苑酒店,3月2日開始失蹤,兩人的行李一直留於酒店房間內。

警方對案件相當關注,特別成立了一個23人的專案小組偵查,首先揭穿了兇案單位那位租客Abdul Karm本是子虛烏有,使用的都是假名字假護照,另外兩名「印尼」人,警方一度懷疑是受害者,但三人其實是同撈同煲的「兄弟」,案發後已在香港人間蒸發。香港警方特別委派了兩名重案組警官親赴新加坡,並攜帶兩名死者的指紋樣本與牙齒X光片作核對驗證,4月4日已先後確認兩人身份,他們證實是新加坡「百萬金莊」的兩少東,分別是謝順發 (32歳) 和謝順成 (28歳) 。話說,謝氏兄弟父親謝美興 (70餘歲) 是當地珠寶界巨擎,於1953年在新加坡創辦「百萬金莊」,80年代已先後開設了七間分行,業務擴展至馬來西亞、印尼與汶萊等地,他育有五子三女,兩名受害者,順發是大哥,順成則是三弟。

調查所知,雙屍案幾乎可以確定跟錢財糾紛有關,但這是真正的殺人動機嗎?而兩兄弟死在香港伊利沙伯大廈的解釋又如何?正如上文所說,香港與星洲方面所發放的訊息極為混亂,筆者盡量簡潔地綜合多方面資料,闡述如下:

版本 (一):追債
新加坡炒金界所傳,謝氏兄弟在新加坡經營的「福祿公司」,八成是印尼客戶,但公司於1983年尾突然宣布收盤,原因是印尼大客戶賴帳不還,拖欠數目有600萬新加坡幣,後來兄弟得知印尼集團主腦去了香港,隨即趕到香港與之交涉,談判破裂,雙雙被殺。香港警方並沒有透過國際刑警要求新加坡與印尼協助。

版本 (二):還債
香港警方獲知的消息,也是跟炒金引起,但謝氏兄弟來香港目的是還債而不是追債。話說,「福祿公司」跟香港一家頗具規模的金融公司有掛鉤,有印尼大亨在「福祿」炒金虧損約2000萬美元,並欠下300萬美元的賑尚未清還。「福祿」收盤後向印尼大亨追債,後者心有不甘,懷疑香港公司與兄弟倆從中作梗,欺詐了他的金錢,更遠赴香港查問,誰知香港的公司卻推說並不知情,大亨反客為主,向謝氏兄弟追算舊賑。其實大亨與謝氏兄弟前後已談判三次,首次在新加坡,之後在印尼,最後一次在香港。最後,談判對質毫無進展,三方面都不歡而散,謝氏兄弟卻赴了個 "死亡約會"。

版本 (三):訊息混亂 各有各説
也是香港的消息透露,謝氏兄弟於1984年2月28日由兩名香港珠寶商 (男性) 的陪同下抵港 (但新加坡傳出的消息卻是他們只是到中國辦貨,並沒有提及香港一事),並入住尖沙咀帝苑酒店,而且訂明3月2日會辦理退房手續,兄弟倆失蹤前夕 (3月1日) 還跟兩名珠寶商共進晚餐,席間謝氏兄弟說將要到伊利沙伯大廈找朋友,但沒有說出對方的身份與尋訪目的。兩名珠寶商之後約定兩兄弟在4月1日再會面,不過足弟倆並未赴約,之後翻閱報章方知伊利沙伯大廈掘出雙屍,覺事有蹊蹺,於是馬上聯絡警方,但由於屍體高度腐爛,無法辨認。

新加坡那邊廂,卻傳出截然不同的說法,據謝順成一位親朋透露,順成每個月最少去港一次,失蹤前最後一次是兄弟倆於2月28日是跟兩男一女到港的,其中一人姓劉,是黃金交易界的活躍分子,但案發後,這些人全部音訊全無,人間蒸發。

版本 (四):兄弟行蹤詭秘
最吊詭的是,香港的專案小組翻查2月28日星加坡航空公司的來港航班名單,發現大哥謝順發沒有在名單上,而弟弟謝順成 (S.S. Chia) 則占了兩個機位,回程日期是3月2日下午四時。他們行蹤詭秘,同行者與所接觸的人,個個身份未明,來歷不明,事情離奇莫測,謎團重重。即使香港警方透過傳媒要尋找某些有名有姓的印尼華人,拼圖樣貌也出了,最終都是沒有下文。

版本 (五):綁架
新加坡消息,「百萬金莊」第三少東謝順成於2月28日獨自到香港後遭人綁架,綁匪向他在新加坡的父親勒索100萬坡幣(約當時373萬港元) 贖款,其父擔心兒子安危,沒有報警,但差遣長子謝順發攜帶50萬坡幣到香港,希望能贖回被禁錮的謝順成,不料綁匪不但將肉參撕票,更把負責交贖款的哥哥謝順發也一同殺死。

叧有外傳消息指,謝家老父曾在東海岸路的豪宅外,接獲一封勒索包裹,內附謝氏兄弟斷掌與斷指的照片,以及兄弟兩人求救的錄音帶,錄音帶傳來兩個男人的聲音,以英語高喊:「快救我們⋯ 否則便沒命了!」但事後證明斷掌與斷指並非兄弟二人,因為他們屍體被發現時是 "全屍"。莫非此案件有更多受害人? 香港、新加坡的警方對綁架表示沒有接獲類似報案,而謝家對事件亦採取不置可否的態度。

案情膠着  裹足不前
對於綁架一事,香港警方曾懷疑有新加坡人涉案,把謝氏兄弟在香港的行蹤出賣給綁匪,令兄弟倆輕易陷入死亡圈套。另外,專案小組亦追查到案發的伊利沙伯大廈自3月3日起曾撥超過10次的長途電話去新加坡,是贖金談判抑或其他則不得而知。除此,傳聞中在謝家豪宅放下的勒索包裹,肯定是熟悉當區的 "地頭蟲" 所為,一般人恐怕辦不到。

但有一點肯定的是,謝氏兄弟 (或先後) 是自願走入伊利沙伯大廈,該大廈設有閉路電視 (當年已算罕有,但沒有錄影設備)、保安員24小時當值、出入口只有大堂一處,換句話說,沒有人可將他人強行挾持入內。此外,警方亦推斷至少一位女性涉案,已知的本案曾出現三位女性:(一) 住客曾於3月11日聽到案發單位傳出爭吵聲,有男子高呼 "救命",其後又聽聞一女子高聲喊道:「不要這樣!不要這樣做⋯」。 (二) 住戶目睹一男一女 (女的被形容為非本地人) 在電梯搬運水泥物料上樓。(三) 謝順成親友透露,順成於2月28日是跟兩男一女到港。

究竟這三名女人是同一人,抑或是三個不同的人,沒有人知道。但根據伊利沙伯大廈一些住客請,案發單位在命案未揭發前,確實見過有男女進出。案情如斯複雜,人脈關係更是沒完沒了,新加坡當局的不開放態度,受害者謝家守口如瓶,香港警方的專案小組一時毫無頭緒,案情膠着,一籌莫展,至今案件仍然未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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