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7月24日 星期一

石籬邨雪櫃人頭案(1990年)

1990年4月14日,石籬村第八座三樓江炎均單位,傳出陣陣惡臭困擾,於是鄰居決定向房屋署投訴,區長到現場查看,的確聞到陣陣臭味從單位內散發出來,在街坊的強烈要求下,區長請示過上級後,決定報警.警員到場調查,其後召來消防員破門進入單位內,單位內沒有人,亦無任何可疑物體發現,僅在單位的廚房一個痰盂內發現遺有一堆糞便,懷疑臭味由此而來,房署人員其後用鐵鏈將門鎖好,等戶主回來再作處理.

六日後,均伯的單位仍傳出陣陣臭味,亦不見伯兩公婆及他們的孫兒出現,街坊再次要求警方前來調查.
雖然上次入屋調查沒有發現,但由於均伯等三人離奇失蹤,警方於是再派探員到上址調查。

探員打開客廳內一個雪櫃查看時,發現一個用超級市場膠袋包裹的一個球狀物體,最初以為是食利剩的棷菜花,取出來打開一看,嚇得鬆手將那個物體掉在地上,而一個球狀物體就由膠袋內滾出來.那個球狀物體是一個恐怖人頭.探員通知上峰及召法醫官到場協助調查,鑑証科人員稍後到場,用弧光燈搜尋一些隱蔽証據.由於那個人頭已被削去面皮及頭髮,警方無法確定死者的性別,亦不能確定死者是在單位居住的三人之一,抑或另有其人.原本,警方打算安排附近街坊辨認人頭,但當街坊聽到警方形容那個人頭的模樣後,就沒有人願意去認了.
事實上,那個人頭,連見慣屍體的法醫官也感到嘔心,可想而知是如何恐怖.幸而,對於提供其他資料,街坊還是熱心的.

〔均伯係潮州普寧人,六十年代大陸逃亡潮果陣來香港,據知佢響大陸都重有妻兒.〕與均伯相熟的街坊說.
〔佢來到香港之後再娶,但之後又離婚,後來先至娶彭婆.〕街坊說:〔彭婆係泰國華僑,響香港出世但在泰國長大,據知親人全部都在泰國.〕〔均伯同彭婆,原本響十一座地下開藥材舖.〕街坊說:〔四年前,均伯中風爆血管,之後就唔係幾行得,於是就將藥材舖頂俾人做,每個月收番四千五百蚊,乾手淨腳.〕[彭婆每日都扶均伯去第九座果個公園散步,同均伯郁動手腳,舒展筋骨.〕街坊說.〔你最後見到佢地係幾時?〕探員問.〔響今個月十三號左右,果晚我重聽到彭婆同佢個孫鬧交,第二日就唔見均伯兩公婆去公園散步.〕街坊說.〔均伯個孫無響屋証入面登記,佢幾時來住的?〕探員查看房署記錄後問.〔聽彭婆講,佢個孫係響大陸偷渡來的,佢成日叫個孫返大陸,但係佢個孫唔聽,重成日為呢件事嘈交,搞到我地無時安寧.〕街坊說.〔你最後係幾時見到均伯個孫?〕探員問.〔係今個月十五日,我見到佢同間屋大掃除,重搬好多雜物堆在垃圾房門外,之後我就再無見過佢.〕街坊說.〔你係幾時聞到果個單位傳出臭味呢?〕探員問.〔大約三日之前,我聞到果個單位有臭味傳出,所以話俾區長聽.〕街坊說.〔如果再俾你見到均伯個孫,你重認唔認到佢?〕探員問.〔認得.〕

經初步驗証及綜合証人口供,警方相信死者是彭裕蘭.不過,兇手究竟是誰,均伯兩公孫為何在案發後失蹤,他們是否與案有關,仍需作進一步調查.探員在兇案揭發後,在兇案現場調查超過二十四小時,將在屋內搜集的三十多袋証物搬返警署存案及化驗.証物包括:一些染血衣物,一個面盤,一塊三呎乘六呎床板,四柄利刀,一批由大陸寄來的信件.探員相信,利刀及床板,曾被人用件支解死者之用.利刀己被人清洗乾淨,但床板上仍遺有絲絲血跡.探員又在距雪櫃一公尺處的牆上,發現一個血掌印,由化驗屍將那個血掌印連同牆粉一同刮下.

四月二十一日,早上十時,重案組探員連同四十一名機動部隊警員,在第八座至第十一座範圍內進行大規模搜索,至上午十一時四十分收隊,行動中無任何發現.重案組探員其後為第八座的清潔女工錄取口供,該名清潔女工表示,在四月十四日早上,在案發單位附近的走廊搬走六籮垃圾及雜物.〔那些垃圾很重,部份重染有血跡.〕女工說:〔我一個人抬唔郁,要搵個男工幫手至搬到去垃圾站,到下午三點由垃圾車運走.〕

四月二十二日,法醫官詳細檢驗那個人頭,証實是一個年約五十至七十歲婦人,死因未明.那個人頭但臉皮連同頭髮被人削去,但仍有少許頭髮及連有兩公分長的頸項,切口整齊,相信是被人用利刀斬斷,天靈蓋有兩處裂痕,懷疑被人殺害時受震盪造成.探員在調查彭裕蘭和江炎均的十多個聯名銀行儲蓄戶口時,發現在過去一個月遭人合共提取了三十萬元,據銀行職員表示,前來提款的是江炎均,每次都由一名年輕男子陪同,江炎均說那名年輕人是他的孫兒.

重案組探員翻查人民入境事務處資料時,發現彭裕蘭的丈夫江炎均在四月十五日,已離開香港到大陸,但卻沒有江林城(和均伯一起失蹤的孫兒)的出境記錄.究竟均伯是殺人後畏罪潛逃?還是另內原因呢?江林城現在又去了那裏呢?

警方在兇案現場搜到的信件中,知道均伯的兒子仍在大陸潮州普寧居住,而江林城則是均伯的孫兒.從信中知道,江林城在八年前偷渡來港,在均伯家中居住,均伯曾多次寫信給兒子,叫他勸江林城回鄉,以免江林城被揭發身分後連累兩老.

在其中一封信中,均伯表示,由於江林城冒簽提款單,提取了彭裕蘭戶口的錢,彭裕蘭一怒之下,已報警揭發江林城的非法入境身分,警方已將江林城拘捕,並且會解返大陸,叫江林城的父親到深圳的拘留所接回江林城.這封信的日期是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七日寫的.

探員其後又看到另一封信,這封信是均伯於一九九零年二月十一日寫給他的兒子,內容是江林城又再偷渡來港,促請兒子想辦法叫江林城回鄉.從信件中,警方知道江林城和彭裕蘭的關係非常惡劣,原因是江林城知道彭裕蘭向警方舉報他,令他遭拘捕解返大陸.

雖然警方暫時無法理解何以均伯在兇案發生後會離開香港,但由於伯行動不便,沒有能力支解死者,而江林城在案發後曾將兇案單位大掃除,明顯是要消除証據,警方認為.江林城可能是殺人兇手.由於江林城是非法入境者,他可能己經偷渡返回大陸,所以人民入境事務處沒有他的資料.

為此,警方特別派兩名探員到潮州普寧尋找均伯及江林城.探員在普寧找到均伯,他似乎對兇案毫不知情,為免均伯受到剌激,探員對均伯表示,彭裕蘭在港患了重病,要均伯立刻回港為她簽紙做手術.

探員問均伯何以突然回鄉時,均伯表示,因為要為兒子申請雙程証到香港〔押〕江林城回鄉,所以在一名同鄉陪同下返普寧辦理有關手續.探員向江林城父親查詢時,知道江林城並沒有回到普寧.



江林城原來沒有離開香港,他在清理兇案現場後,到旺角一間夜總會買醉,到四月十六日凌晨返回石籬村時,在石梨街遭人打劫,將他箍暈,搶去他身上財物.稍後,江林城被人發現暈倒路邊,於是報警.警方接報到場,召救護車將江林城送到瑪嘉烈醫院急救.江林城在送院後一直陷半昏迷狀態,雖然警方在他身上未發現有身分証及財物,但由於他遭人行劫跡象明顯,警方以為他的身分証連同財物被劫走.

此外,醫生為江林城檢查時,發現他有嚴重胃出血,相信這是導致他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.四月二十日,江林城甦醒,醫護人員為他登記時,他說自己叫江林城,住石籬村第八座三樓,無親人在港.

四月二十一日,報章大篇幅報導石籬村雪櫃人頭案,引起負責照料江林城的護士留意,將情況通知護士長.
護士長接到報告後通知警方,長沙灣警署知道事件後,通知負責調查該案的新界總區重案組第二隊主管.
重案組探員於早上九時扺達瑪嘉烈醫院,將江林城帶返警署協助調查.

江林城在警誡作供下,承認在今年二月由大陸偷渡來港,寄居在石籬村居住的祖父母家中.江林城說,他是用三千元代價,由〔蛇頭〕安排偷渡來港的,但當他問祖父(江炎均)拿三千元給那名〔蛇頭〕時,他的繼祖母(即案中死者彭裕蘭)表示反對,雙方一度僵持.彭裕蘭指江林城應該安份的在鄉間生活,不應偷渡來港連累親人,而江林城則說,如果不是彭裕蘭上次舉報他,他早己弄到一張香港身分証,可以在香港生活.江炎均見兩人越罵越兇,做好做歹願意為江林城支付三千元,自此,江林城就和兩老一起居住,但他和彭裕蘭的磨擦卻無日無之.江林城說,彭裕蘭一直針對他,無非是想獨佔江炎均的財產.

〔果個女人唔係我阿公正室,我阿公的錢響佢百年歸老之後,係俾我阿爸的,但係果個女人就成日謀住我阿公的錢.〕江林城說:〔我所以偷渡來香港,無非係幫我阿公睇住,唔好俾果個女人呃晒我阿公的錢.〕〔就因為咁,所以你就殺死佢(彭裕蘭)?〕探員問.〔係佢用刀斬我在先,我用張摺椅自衛,錯手打死佢!〕江林城說.
〔當時你點解唔報警?〕探員問.〔我係偷渡來香港,又點敢報警?〕江林城說.〔就算你唔報警,都唔使用咁殘忍方法來對付死者!〕探員迫問江林城.〔我當時個心好亂,就諗辦法去隱瞞呢件事.〕江林城說.江林城向探員表示,他將死者支解是方便將屍體拋棄,至於那個人頭,因為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處理,唯有放在雪櫃內,日後想到辦法時才再作打算.

1993年江林城一致裁定被告謀殺罪名不成立,但誤殺罪名成立.判監八年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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